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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胜琴 LIN SHENGQIN

彩虹总在风雨后

  面对磨难,她立志一定要走出自己的路。历经挫折,她不曾退却,也不曾放弃自己不屈的追求。

  2007年4月的北京,春光明媚。应中国国务院侨务办公室的邀请,匈牙利华人妇女联合会会长林胜琴作为欧华联会访华团的成员,参加了在这里召开的“欧华联会继往开来座谈会”和“欧华联会十四届一次执委会扩大会议”,并在会上被来自欧洲各国的侨领们推举为欧华联会妇女工作委员会主任。
   具有15年光荣历史的“欧华联会”(欧洲华侨华人社团联合会)是由欧洲二十多个国家主要华侨华人社团组成的联合体,是欧洲华侨华人与欧盟进行沟通、对话的重要组织,其负责人及其各部门的负责人均由那些在欧洲富有影响力的侨领担任。林胜琴能够被大家推举为妇女工作委员会主任,说明了欧华社会对她的信任和器重,更说明了人们对她白手起家、不折不挠的创业精神的肯定和赏识。
   作为一位成功者,她用自己在海外30年的创业经历,让世界再一次领略了东方女性的风采。
   林胜琴的老家在浙江青田——闻名于世的“青田石刻”的故乡,父亲是一位青田石刻艺人。林胜琴是7个兄弟姊妹中的老大,16岁起从事石刻,在这一行干了16年,直到32岁时随丈夫一起移民海外。她的丈夫林达夫,父亲曾是国民党少将,1949年去了台湾,后为了与林达夫的留在大陆的母亲团聚,于1957年去了美国。林达夫1972年与林胜琴结婚后,也准备一起移居美国与父母亲团聚,由于当时中美没有建交,要到香港办理赴美的签证,所以夫妇俩就于1978年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别离家乡来到香港,一边在那里等签证,一边在那里谋生。
   背井离乡,才知道谋生不易。为了找工作,在香港,林胜琴和她的丈夫四处奔波,却总是遭人白眼,被人拒之门外。原因是那时的香港人根本看不起“大陆仔”,即使是招扫地工,也是“大陆来的不要,不会广东话的不要。” 林胜琴没有办法,只好改去新界乡下,在一个朋友的亲戚开的小厂里找了一份可以勉强糊口的活干。
   两年的香港生活,林胜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磨难,也不知流了多少眼泪。两年里,她曾经6次搬家,从铜锣湾到九龙码头围道,到元朗,到锦田……住房越搬越小,位置也越搬越乡下,甚至到了晚上要睡地板的程度。然而,再苦再累没有使她趴下,受人歧视、遭人白眼反而更激励她的斗志。她在心里说:我不比别人差,我一定要走出自己的路!
   1980年3月,林胜琴一家办好美国移民手续,从香港来到纽约。本以为有两年香港生活铺底,在美国的日子会好过一些,到来后才发现情况恰恰相反。首先是不会英语,电梯常常坐错,坐车也常常坐错,坐到相反的方向去。另外,工作也不比在香港时好找。据职业介绍所的人说,新来纽约的华人女性在唐人街可打三种工:店员、佣人、车衣工。可她不会英语,广东话也没完全合格,当店员没人要,即使当佣人也没人要,说是像她这样的从大陆来的妇女,连微波炉、洗衣机、电冰箱之类的家用电器都没用过,不合格。既然干别的不行,那就车衣去吧,可车衣厂门上全贴着:“请熟手,生手免谈。”好在有一个在香港认识的姐妹,已比她早半年来美国,并已在一家车衣厂学会车衣。靠这个姐妹的引见和搪塞遮掩,她假装成“熟手”,总算也在这家车衣厂留了下来。
   同是天涯沦落人,车衣厂的姐妹们对林胜琴很同情很照顾,见她带的饭菜每天都是最便宜的豆芽菜,就有些看不下去,便把自己带来的虾呀、鱼呀什么的都夹到她的碗里。林胜琴很好强,不希望被人怜悯,尽管手头拮据,也硬撑着买鱼买虾做好了带饭。一个星期后,当她第一次拿到27美元的工资时,就全部拿去楼下买了27个芒果分给大家,以示感谢。她的骨气,给姐妹们的印象很深。
   大概是出于对她的骨气和认真的工作态度的赞赏,车衣厂的华人老板对林胜琴不错,派给她干的都是技术要求比较简单、而挣钱还不错的活。为了多车活,她拿出了拼命的劲头。身为母亲,她每天都要接送两个孩子上学,为了抢时间,早晨送孩子上课后要飞跑着到车衣厂上班,下午接孩子回家后还要匆匆忙忙赶回衣厂继续干活。看到她这么辛苦,她的孩子的一位同学的母亲说话了,说林太,还是让我帮你接送孩子吧,他们放学后可以先放在我家,你就在车衣厂安心上班吧。这是一位来自台湾的太太,林胜琴对她很感激,但是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就与她约定:两人分分工,一星期六天上学,每人接三天。
   时光匆匆而过,林胜琴在车衣厂当上了领班,她和她的丈夫在纽约的生活渐渐有了着落。同时,她与那位帮助过她的台湾太太也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这位台湾朋友家是做生意的,家境不错,她用自己的经验劝林胜琴说,你看起来也满有做生意的头脑,还不如也做生意吧。一句话提醒了林胜琴,让她看到了日后要走的路,恰好这时在布碌仑有一家老外的店要转租,租价也不高,林胜琴夫妇二话不说就去签了合同,拿出积攒的工资连店带货都盘了下来。
   这是一家卖食品、香烟、杂货,外带经营游戏机的小店。开好这样的小店,对一般人说来也许不难,可对从来没做过生意的林胜琴夫妇来说就不是容易的事了。有顾客来买东西,说了一遍货名不懂,再说一遍还是不懂,直到顾客用棍子点出实物,这才恍然大悟;店里的食品卖完了,香烟卖完了,该进货了,却不懂到哪儿去进,到哪儿去批发……这也不懂,那也不懂,顾客们乐了,他们开玩笑地给小店起了个外号,叫“Wrong Store”——“不懂的店”。 
   “不懂的店”!如果不懂的只是这些倒也罢了,然而,夫妇俩很快就发现,由于不懂,他们竟然上了一个大当!原来,这家小店还欠着它的房东6万美金的债务,林胜琴夫妇当初为了省钱,签约时没通过律师,原先的经营者便做了手脚,将这6万美金的债务也随着合同转嫁给了他们。
   知晓这个消息,林胜琴夫妇懵了。6万美金,对当时的他们来说无疑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没有办法,只好去见房东。房东是位成功的大老板,犹太人,他说:我知道6万美金对你们是个大数目,这样吧,你们不用还了。将来等你们出头了、发迹了,过来谢我一声就行!这位好心肠的犹太人老板还用自己的经历勉励他们,说自己刚来美国时只有26美金,而现在别的不说,光在新泽西的一条街上就有那么多的工厂和机器设备。他希望林胜琴夫妇好好干,将来也成为他那样的成功者。
   林胜琴喜出望外,她很庆幸,在她创业的路上总是遇到好人。从布碌仑的这家小店出发,从外行到内行,从“不懂”到“懂”,她在美国的商海中渐入佳境,很快又有了自己的第二家商店。及至1986年,商店一年的收入就达到了可买两套房子的水平。
   1995年,林胜琴怀着新的憧憬飞往欧洲国家匈牙利,开始了自己的第二次创业。促成这次远行的,是她的一位在匈牙利开酒楼的老乡。她到美国来旅游,给林胜琴带来了中国人在布达佩斯做贸易、发大财的消息,说那里有很多中国人每月能挣10万美金,假如你去了一定也可以挣很多的钱。
   林胜琴不曾想到,在匈牙利等待她的,除了商机,也有陷阱。与大多数在匈牙利的中国人一样,她也大批量地将国内的轻工产品发运到匈牙利销售。她拿出自己几年来的积蓄,又从几个妹妹那里紧急调集了一些资金,看中一种在当时旺销的“多瑙鞋”,第一次发了 8个集装箱,销售一空;第二次发了15个集装箱,压了13个;第三次想要翻身,再发了22个集装箱,不料全部积压销不动,120万美金的货款全部泡汤,“全军覆没”……
   这场赔掉血本的买卖,又使林胜琴回到了原先的起点,回到了“睡地板”的窘境。思前想后,她虽然也有懊恼,却从来不气馁。她还在四处寻找商机,决心从跌倒的地方重新站起来。一个偶然的机会,她去“四虎”市场买鱿鱼和雪菜,发现布达佩斯所卖的中国雪菜要比纽约所卖的中国雪菜贵好几倍,这使她看到了在布达佩斯做华人食品的前景,决定回到做食品的老本行上去。
   说干就干,她取出准备用于“养老”的钱,从美国采购了一个集装箱350多个品种的食品,快速运往匈牙利。却不料货到匈牙利,竟卡在海关清不出来,说是350个品种,要一个一个检验,检验费高得出奇不说,时间上也起码要几个月。这又是一盆冷水!没有法子,她将等货出来的事交给儿子,自己回到了纽约。
   都说好事多磨,确实如此。1995年圣诞节前夕,正在纽约等得心急的林胜琴突然接到儿子的电话,说他把食品货柜的手续办好了。她又高兴地飞到布达佩斯。本来,她都有了“甩货”的打算了,这一回,她又修正了自己的计划:决定要好好开一家自己的食品超市!
   1996年初,林胜琴的第一间“环宇食品超市”在布达佩斯开业,连续三年生意兴隆。这样,她很快还请了当年发“多瑙鞋”时欠几个妹妹的债务,打了个翻身仗。到了1998年,“环宇”又在布达佩斯开出了第二家超市。
   到了1999年、2000年,匈牙利华人食品市场的竞争突然日趋激烈。在华人人数不足的两万人的布达佩斯,华人食品商场最多时竟然达到了12家。为了抢占有限的市场,有的食品商场不惜做亏本买卖,用成本价甚至亏本的价格卖货,使“环宇”的生存受到了很大的威胁。
   如何在激烈的竞争中不败?林胜琴在深思。她的结论,还是要在增加货物品种上动脑筋,在保证食品质量上下功夫,让每一个到环宇来的人能买到满意的食品。在增加货物品种方面,林胜琴一家有很多便利条件,因为拿的都是美国护照,采购货物时走动起来比较方便,所以“环宇”的品种比其他只卖中国食品的公司多得多,除了中国食品之外还有韩国、日本、泰国、越南的食品。在食品的保鲜方面,“环宇”也比其他公司有更多制度化的规定,凡是到期的食品一律不准售出。正是这种重质量重服务的经营,使“环宇”的名气越来越响,在竞争中胜券在握。
   “环宇”在成长,“环宇”在发展。 2000年6月,环宇公司在布达佩斯“四虎”市场对面买下了一幢大楼,除了在楼内开设“环宇食品超市”外,还千方百计吸引华人事务所、机票代理点、录像带出租点、旅行社、理发店、美容店、房地产公司、保险公司、华文报纸、教会等在楼内设点,以聚人气。由于人气旺,开在楼内的“环宇超市”经营面积也不断增加,从60平方米到200平方米,再到430平方米,经过三次扩大终于成了布达佩斯最大的华人食品超市。
   近些年来,“环宇食品超市”不断向中欧其他国家延伸,已经在奥地利、斯洛伐克和瑞、奥交界的巴登湖畔开设了一共四家,成为“连锁”。
   此外,“环宇”还将在其买下的另一幢大楼里,与北京“万龙洲”集团合作创办一个布达佩斯最大的中国餐馆。
   2006年10月22日,“欧洲华人妇女创业经验交流会”在布达佩斯召开,林胜琴登上讲台,讲述了自己的创业体会。她说:随着岁月的流失,很多东西往往会从人们的记忆消失。但是,当尘埃落地,留在我心里的还是那两句话:创业艰难百战多,彩虹总在风雨后。只要你不断地拼搏,努力地拼搏,你的人生就一定会是美好的。她的肺腑之言,赢得了与会者经久热烈的掌声。
   创业者,她生命中的彩虹真的很美。
   [原文附照片14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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